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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歌手

評分:9.0★★★★★★★★★☆

《台北歌手》是客家電視台於2018年推出的文學戲劇,以1940年代下的臺灣為故事背景,描述集文學家、音樂家與社運家於一身的「臺灣第一才子」呂赫若的生平。

故事背景是設定在臺灣動盪的政權更迭時期,從日據時代揭開序幕,以光復後的白色恐怖時期落幕。雖然架構在戰火正熾、時局緊張的年代,但劇情著重在人物心境的描繪,透過角色幽微的情緒,與社會氛圍形成反差,映照出大時代小人物的希望、無辜與無奈。

透過呂赫若的視角,我們看見那個年代的文青們,對於創作自由的渴望。從日據時代皇民化運動的壓榨,到戰後白色恐怖的迫害,不僅侷限文藝家的創意與思想,也損害著臺灣藝術的發展與價值。文人對政權輪替的期待,也逐漸衰落轉為失望,甚至對曾經夢寐以求的祖國產生質疑,並成為覺青踏上社運的抗爭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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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灣有著複雜又多元的文化,在日據時期,多數人嘴上操著的是日語和臺語,同時也隨著每個人背景的不同,會使用客語和各原住民語來進行溝通,這與臺灣現今以國語為主要語言的環境差距甚大,也如實還原臺灣早期的真實面貌,以及在地文化的珍貴。

臺灣多數年老的長輩是生在日據時期,並接受過日本教育,對於那幾代的臺灣人而言,不免會有著自我認同的困擾,有的人追隨天皇,相信自己已同化為日本人,有的人則深信自己仍是中華民族。雖然故事引出民族意識的反思,日本在歷史上造成的傷害也是不可抹滅,但對於平民百姓來說,這是無關政治,卻活生生的共同記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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呂赫若可謂擁女主義者的代表,其作品道盡本島女性的悲哀,利用文字的力量,替遭受陳舊觀念束縛的臺灣傳統女性發聲,雖然與現時時隔一甲子之久,但他為女權帶來的社會反思,可能還遠超過當今社會。不過,縱然呂赫若筆下散發著女性意識的抬頭,可實際上也是他做為一名身在傳統年代的男性,試圖一同掙脫傳統枷鎖的吶喊。

呂赫若與妻子是經媒妁之言結為連理,渴望戀愛自由的他,在遇見與自己相當契合的女性後,便流連在兩個家庭之間。呂赫若的外遇對象蘇玉蘭,被塑造為一名「馬克思女孩」,她擁有極高的女性意識與才華,並努力追隨思想潮流,成為新時代的女性,可是當她面對愛情時,卻又甘願做個屈就男性的小女人。

不管是支持女性追求自我,卻傷及糟糠之妻的呂赫若,還是追求女權,最終仍然依附男性的蘇玉蘭,抑或是以家庭為重,選擇對丈夫的婚外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元配林雪絨;從現代的觀點來看,主角的行為或許說來可笑,但若是以當代的視角切入,其實不難體會時代人物面對理想和現實的衝突,而懷有既矛盾又無能為力的心境,同時,也透過人物的經歷,真切地批判著有害的社會價值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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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劇在描述呂赫若生平的同時,以舞台劇的形式穿插,呈現呂赫若的小說世界。起初不免會對這樣的呈現手法產生疑慮,但劇中的劇場設計令人驚豔,不管是色調或是空間設計,都別出心裁地與角色貼合,處處具有巧思,就連由專業人員操控的假狗,都能細膩地表達出動物肢體的各個細節動作。小說世界和現實的相呼應,更是毫無違和地完美接軌,連同情緒和情節都一併銜接,幾乎不見刻鑿痕跡,令觀眾能夠舒適地同時享受電視劇與舞台劇兩種娛樂。

本劇的主要演員群均一人分飾多角,莫子儀挑大樑的演出,明顯比多年前在《罪美麗》中的表演更加純熟、更注重細節,他在五個角色間轉換自如,為各個角色設立明晰的差異點,並帶來獨特的特色。飾演四名角色的黃姵嘉,演出教人驚艷,其演技極具爆發力與震撼力,不管是粗俗豪放的性格,抑或是文靜深沉的心境,都描摹地極為細膩、真實,表現格外搶眼。楊小黎雖然戲分少,但在詮釋元配的心境上,相當內斂,能夠在有限的時間裡,利用表情牽動整個氛圍與觀眾的情緒。

配角群多是具有輔助主角演出的實力,特別是陳家逵與溫吉興的表現令人印象深刻。陳家逵在小說世界中,將兩個不同樣貌的惡角,演繹出迥異的風味,溫吉興則是豪放地把玩演技,盡情突破表演的框架,揮灑各種演出的可能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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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劇堪稱2018年上半年最佳臺劇,除了擁有時代劇的水準基底,其在經費有限的情況下,活用戲劇的元素,以舞台劇的方式穿插故事,卻不減整體品質,反而提升劇集的藝術性。故事描繪細膩、富含深度,用溫和的手法,輔以音樂,帶出強烈的人物心境,演員的演技能屈能伸,多樣又深刻。

劇情藉由呂赫若的作品探討女權議題,卻未受世代流逝影響,依舊立身於潮流之中,思想還可能超越現代女性。透過動盪年代的政治變革,反映人民對平靜生活的渴求,也還原馬克思主義的美好原樣,流露文人的理想,以及藝術遭受迫害、被人遺忘的悲哀。

在各方面均呈現高品質的臺劇,難得一見,看完劇集後的一個多月,仍舊沉浸在結尾帶來的淡淡哀傷,可以預見《台北歌手》斬獲今年的金鐘獎,期待能以黑馬之姿再創金鐘紀錄,為臺劇注入堅強的實力,成為新指標。

〈以上圖片為內容物數位電影與客家電視台版權所有!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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